第19章 小幺叔（1/2）

回想起在可龙里的那段日子，苏油曾亲眼目睹过土地的交易，那一亩良田，就如同一幅画卷般铺展在他眼前，而它的价格，仅仅只是一贯钱。这让他不禁感慨，原来在这宋代，一个人的家底，往往都穿在了身上，那些衣物的价值，几乎可以媲美一块肥沃的土地。

然而，更让苏油大开眼界的，还是这里的货币体系。他发现，人们使用的并非常见的铜钱，而是沉甸甸的铁钱。偶尔有外地商人前来采购，手持铜钱，那铜钱在这里竟如同拥有了魔法一般，一文能抵两文铁钱。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名为交钞的纸币，它由官府发行，以楮皮纸精制而成，一贯钞在市场上大致能当作九百文铁钱使用。

更有那私钞，由大商户们自行印制，它们更像是某种神秘的提货凭证或是原始的汇票，只在特定的商业圈子中流通。

苏油就像是一个初入繁华世界的孩童，东张西望，满眼都是新奇。这时，苏八娘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荷包，低声呼唤着苏油。她似乎看穿了苏油的心思，低声说道：“小幺叔，你是不是手头紧了？我这里有些钱，你先拿去用。”

苏油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不用了，八娘。我就是太久没进城了，想看看这物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想到，大宋的物价竟然这么便宜。”

八娘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幺叔啊，你这是典型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看那县令大人，表面风光，其实也经常为钱发愁呢。”

苏油闻言大惊：“不会吧？我听说官家对读书人可是很慷慨的，给的俸禄都是高高的，年节还有各种赏赐。”

八娘笑着摇了摇头：“那得是五品以上的大官才行。像县令这样的七八品小官，一个月也就五六贯钱的花销。要养家糊口，还得应对各种人情往来。要是家里人口不多还好说，一旦上了十口人，再加上那些迎来送往的开销，那点俸禄根本就不够用。”

苏油还是有些不信：“八娘你又骗我。我听说县长们都有公使钱的。”

八娘叹了口气：“公使钱是有，但那也是有限度的。而且，那些钱都得用在公事上，哪里能随便乱用呢？小幺叔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间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嘿，你真该亲眼瞧瞧那驿站，破落得跟被遗忘的角落似的！就拿眉山来说吧，这地界儿是水路要塞，高官显贵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你道是那些公使钱能撑起多大的排场？实话告诉你，就连太守大人想要日子过得滋润些，都离不开咱们江卿世家的暗中扶持呢。”八娘绘声绘色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几分得意与自豪。

苏油闻言，眉头微蹙，满脸不解：“这么说来，当官还有什么意思？”

八娘闻言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这么想的不止你一个哦。记得那年在东京，可是出了一桩轰动全城的大事。有个穷翰林，清高到不行，连朝廷的清贵之选都不屑一顾，竟然辞了官职，跑到东京城的繁华地段，开起了一家质铺！你说，这事儿离奇不离奇？”

苏油听后，点了点头，仿佛拨开了眼前的一层迷雾，对大宋的政治生态有了初步的了解。他恍然大悟，原来史书上的光鲜亮丽背后，藏着下层官员们不为人知的辛酸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