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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进来为我梳洗穿戴好，我走出了房门，奇怪了，天居然不下雪了。

。。。难道是老天给我面子？见我来了江南，他老人家也停雪了？

天依然是灰蓝色的，不过已经比昨日好的太多，冬日的阳光虽然无力但是还是让人看着心里舒服，比起前几日的风雪天，今日的放晴也叫人心中一亮。不过天气却是异常的冷。

“秦绵呢？”我问着门。侯着的侍卫。

“回王爷，秦绵公子在昨夜王爷带回来的那位濯月公子房中。”侍卫恭敬的回道。

啊？我不免有点吃惊，秦绵居然会主动是找别人？少见啊。。。我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启禀王爷，江州太守等一干人已经在外堂等候多时了。”侍卫又说道。

“哦。”我本想宣见，转念一想将那侍卫拉近了房中，“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对侍卫说道。

“王爷？”侍卫不解的看着我。

“叫你脱你就脱好了。”我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解这她的腰带，弄得那名贴身女侍卫一个大红脸。“属下自己来。”她忙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

我换上了她的衣服，取出纸笔给秦绵留了一个纸条，交给那女侍卫手中，“你且在这里待着，等秦绵回来，将纸条交给他。本王马上就回来。”

侍卫知道我是要私自出门，于是点了点头，老实的在房中坐了下来。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侍卫的衣服，大步的走出了房门，对门口的另外一名女侍卫说道，“王爷吩咐，她需要休息，任何人不准来马蚤扰。”

那名女侍卫见我换了衣衫，顿时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可卿训练出来的这批人果然聪明可靠。我暗自点了点头，朝后门走去。

门口站的自然是江州府衙的人，见我穿的是王府侍卫的衣服，腰间也悬挂这腰牌，倒也没有阻拦，我顺利的混了出来。

再三的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以后，我放心的绕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弄堂，将身上王府侍卫的衣服脱了下来，里面是一套便服，将侍卫的衣服卷了卷夹在腋下，我走上了街道。

可能是因为不下雪的缘故，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围的最多的依然是米铺门前，里三层，外三层的挤了个水泄不通。

我凑了过去，够着头朝里观望着顺便找人搭讪，“今日有米了？”我问着身边的一名中年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布衣，但是浆洗的比较干净。

“谁知道呢，昨日也说有米，结果还不是卖了百十斤就说无米可卖了！”身边的那名女人摇了摇头，叹息道，“都说江南是鱼米之乡，如今咱们江南人都没米可吃了！”

“谁说没米？”身边另外一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女子不屑的说道，“都是这帮子j商屯米不卖！等着涨价啊！入冬以来，这米价是打着翻的朝上滚，再这么下去等到开春，咱们大家都没钱买米吃！”

“难道百姓手中没有余粮吗？”我好奇的问道。

“你是什么人？”感觉到我的口气比较大，而且穿着也比较华丽，那年轻的女子看了我一眼，狐疑的问道。

“哦，我是附近镇子的，我们那里也没米了，所以我昨天晚上就顶风冒雪赶来江州看看，谁知道这里也排队，还不知道轮到我有没有米呢。”我搓了搓手，呵呵的一笑。

“整个江南都一样，据说咱们江州还算好的。周边已经有好几个镇子什么都没了。你就是从那里来的吧，看你穿着打扮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她扫了我一眼说道。

“是是是。”我忙点着头“‘我们那里确实没有米可卖了。”我挠了挠头，“不是听说朝廷要放粮了吗？怎么江州城还没有动静？”

“放粮？”那女子鼻孔哼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位，我和你说，这江州城的三家最大的米行都是知府家亲戚开的。若是知府放了粮，那她们还赚什么？”

原来还有这个道道在里面。我了然的点了点头。

又站了一会，天色忽然暗沉了下来，刚才有点蓝色的天空好像在瞬间被压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灰蒙蒙的，看着就叫人丧气。果然，没有过多少时间，天空就开始飘起了雪花，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又开始下雪！这鬼天气！”那年轻女子刚刚咒骂完毕，就看到米行的门口一阵的马蚤乱。人群超前挤了又挤，声音也吵闹起来。

“前面怎么了？”我问那女子，那女子探了探头，随后摇头叹息道，“又说米卖完了！走吧走吧，明日早点来。”她朝我挥了挥衣袖，垂头丧气的离开。

原来是这样。。。我已经有点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今日放晴，当然是卖到一些她们囤积的大米，等到雪化路通，她们的米价自然就要回落。可是一见又开始下雪，这价格还有的升，自然是高挂免战牌，等着涨价了。

李清的胆子不小，叫她放粮，居然束之高阁。

难怪我一到这里，她闭口不谈公事，不是酒就是色的贿赂我！

就在我朝居住的地方走的时候，远远的见路尽头走来一批衙役模样的人，扛着铁锹和扫帚，装模作样的在大街上扫扫铲铲。

“哎，又来了！这么有精力怎么不去将通往埠头和官道的路扫开？”店铺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低声的交头接耳道。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吗？朝廷来了个王爷，她们当官的自然要做做样子，“另外一名百姓说道。

“王爷？来了有什么用？再这么下去，江州城里连吃的都没有了！”

“哎，不是咱们能管的起的，粮食是有，只是那帮米商联合起来不卖！苦的是咱们！”

我长长的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转进了无人的小巷，重新将侍卫的衣服穿戴起来，走回了住所。

“王爷。您总算回来了。”房中等候我的侍卫见是我回来，顿时如同大赦一般松了口气。

我一边和她换着衣服，一边问道，“秦绵来过没有？”

“回王爷，您前脚走，公子后脚就回来了。属下将纸条交给他，他看过后叮嘱属下继续在这里假扮王爷。他自己则又去了濯月公子那里。他说若是王爷回来了，就到那里去找他。”侍卫换上衣服以后对我恭敬的说道。

“哦。好了，你下去呢 ”我换过了王府的衣服走出了房门，朝濯月公子的所在走去。

刚一进庭院，就听到涂涂如流水一般的琴声，合着悠扬的笛音，婉转流淌在院里。

门口的下人见我走来，刚要通传，被我制止住。

我悄然的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只见两名谪仙一般的男子，一站，一坐，一人横笛，一人抚琴，一样的白衣飘逸，一样的清雅出尘，宛若画中仙一般。

秦绵看到了我，不动声色的给了我一个微笑，我回了一笑，而专心抚琴的若衣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他敛神凝目，聚精会神在他的指下。

一曲奏罢，我轻轻的鼓掌，濯月公子若衣这才看到了我。

他先是吃了一惊，随后马上站了起来，跪到我的面前，“若衣该死，不知道王爷驾到！”

“臣妾参见王爷。”秦绵含着笑朝我拜了下去。

“都起来吧。”我拉起了秦绵，朝若衣挥了挥手。“是本王的错，不该扰了两位的雅兴。”

“王爷，若衣的琴艺果然如王爷夸奖的那样精湛无比哦。”秦绵朝我眨了眨眼睛，笑道。

“哪里，是王妃的笛子吹的好，若衣出身轻贱，这琴不过是糊口的玩意。”若衣垂着头，恭敬的站在一边。“哪里比的上王妃笛音的高雅清丽。”

“呵呵，这你就太客气了。”秦绵笑道。“臣妾刚才见王爷还在休息，于是就自作主张的过来看王爷的新侍妾，是臣妾的错。”

新侍妾？我茫然的看着秦绵，什么意思？

秦绵朝我使了个眼色，故意说道，“王爷昨夜不是和臣妾说过濯月公子若衣虽然出身青楼，但是若青莲出淤泥而不染，王爷甚是喜欢，要带回京城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难道我在梦游？不可能啊！

见我还在发愣，秦绵暗中掐了我一把。

“啊。。哦。。是。。”我忙点了点头，回头瞪了秦绵一眼，他朝我微挑了一下眉毛。

“多谢王爷厚爱，若衣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求能做王爷的侍妾，若是王爷不嫌弃，若衣愿为奴为仆追随王爷左右。”若衣撩衣跪了下来。

说真的，我自始至终都没见到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倒是和无霜那个冰块脸有的一拼。他的口吻也清淡的好像我昨夜喝的白开水一般，仿佛他说和我说的都是另外一个人，不是他自己一样。不过礼节上，他倒是一点的纰漏都没有。

“起来吧。”我笑了笑，趁若衣垂首之际，狠狠的回掐了秦绵一把，给了他一个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眼神。

21

“若衣你先歇会。本王有话要和秦绵说。“我皮笑肉不笑的朝若衣笑道，然后拽着秦绵出了若衣的房间。

“拎”着秦绵回道自己的屋子，我一脚蹬上了房门，落下了脸，“你搞什么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他回京城的？”

秦绵见我真的生气了，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拽了拽我的衣袖，“怎么了？真的生气了吗？”

“秦绵。我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要扯这个若衣进来？”

我气恼的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秦绵叹息了一声，坐到我的身边，“他不是个简单的人，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不简单！他要是简单，李清怎么会将他送到我的身边？一出场搞的那么震撼人心，先是吹上了天，弄的和仙子一样。然后又绑在地上，弄的。。弄的。。那么刺该怎么处理。所以咱们光明正大的做事情，身正不怕影子歪！不用去做那些欺骗别人的事情。”我淡淡的一笑伸手揽住了秦绵的肩膀，“我会好好的保护我自己，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孩子。若是我还能继续活下去的话。”最后那句我说的几乎不可闻，还参杂着淡淡的怅然。我真的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秦绵的手一抖，紧紧的回握住我的手腕，抬起他清澈若泉水的眸子注视着我，“我知道。”我们对视了良久，他才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我已经时若衣说了你会带他回京城。”

我想了想，“算了，既然已经说了，那就带他回京城，以后我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的安排他就是了。原本不就这么和他说过吗？只是我可不想再要这个侍妾了。”我看了秦绵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再说了，本王有你和可卿已经很满足了。”

“那红裳呢7你真的。。。”秦绵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我现在很担心红裳，我们离开京城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我。。。好想他，他几乎从来没有离开我身边这么久过。”

看着秦绵担忧的眼神，我的心也沉了下来。。。红裳。。。无霜。。。

都是一提到，我的心就会莫名悸动的名字。

“放心，他不会有事情。可卿会好好的照顾他的。”我强笑着安慰了一下秦绵。

“王爷。江州知府得知王爷已经起身了，在外求见。”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

我轻舒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本王这就去前厅。”

缓步的走入前厅，我故意当着李清的面打了一个大哈欠，用手拍了拍嘴，假意一副才睡醒的样子，“李大人久候了。”嘴里客套着。

“哪里哪里，王爷一路劳顿，卑职多等等是应该的。“她哈腰说道”，不知道王爷昨夜可曾尽欢？”她凑近了我，故作神秘的问道，“那濯月公子可对王爷的胃口？”

“呵呵，李大人安排的，本王自然喜欢。”我含糊的说道，干笑了两声，踱步到太师椅边坐了下来。“好了，今日是本王到江南的第二日，咱们也该说点正事了。”我端起了下人递上的热茶，轻抿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李清。

“那是自然。“李清一拍手，门外等候的几名官员走了进来，“这些都是江州的官员，关于地方上的事情，王爷尽管问就是了。”

“恩。”我点了点头，拿目光扫视了一下那几名官员，“本王来之前，皇上曾经问过江南的雪灾，叫江州知府打开粮仓发放粮食，不知道李大人收到没有？”

“这个。。。。”李清一拱手，“王爷也见到了路上的积雪有多厚，臣还没有接到先关的公文。”

好你个老东西，真的给本王来个一推二六五，难道不怕本王去调来驿站传递公文的记载吗？不过她就是吃准了本王现在调不来记载所以才敢这么说！大雪封路，若是本王有那个心思也不能马上将传递路上所有驿站的记载情况查明，一来二去的，她自然有时间在那上面做手脚。

我也不动怒，点了点头，“这路上确实难走。”见李清微微的松了口气，我微笑着说道，“那既然本王来了，就传陛下的口谕，李大人，开仓放粮吧。明日。。不！就今日放出官榜，明日午时开始江州府放粮赈灾。”

李清的脸色略微的一晒，忙拱手说道，“卑职遵命。不过。。。”

“不过什么？”我斜睨了她一眼，就猜到她要有什么理由。

“不过江州府衙的粮食不多，万一放粮，恐怕不够。”李清想了想说道。

“哦，江州一向是鱼米之乡啊，怎么府衙会没有官粮呢？”我一跳眉毛问道。

“王爷明鉴，江州一带一向富饶，是以府衙所存的官粮并不是很多。这样的大雪也是百年不遇的。”李清回道。

我是明白这个时代的人统治者还没有充分意识到国家储备的重要性，虽然设立的户部，但是管理的都是钱财，对于国库存粮的概念不清。每个州府虽然也存官粮，但是数量上没有什么限制，全凭各个州府的知府做主。是以江州知府若是说没有粮，我也不能说什么不是！这么说来她还算厚道，只是告诉我粮食不多，没有一口回绝我没有粮食。。。。

“那江州城中的米商呢？”我假装不知道米商是李清家的亲戚，笑问道。

“这个。。她们的手中也难呐！”李清佯装为难的叹了口气。“最近大家日子过的都紧。若是官府问她们征粮，恐怕也是征不到。”

我在心里暗暗的冷笑。“谁说了官府要无偿的征粮了？“我脸上一副轻松的样子，“买！难道这都没有？”

李清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后她一躬身，“王爷。。。要知道现在的粮价可是贵的要命啊。。。”虽然嘴上好像是在为朝廷可惜，不过她的眸中已经隐隐的透出得意的光芒来。

是贵！若是官府出面买粮来赈灾的话，摇明了要被这帮j商痛宰一番！

到头来，不仅是百姓的钱被李清的亲戚们白白的赚去，就连朝廷的钱都挣到了，李清能不高兴吗？

“恩，你且先回去，容本王先想想。”我故意为难的对李清说道。

李清点头称是，行礼过后恭敬的走了出去。

看着她佝偻着腰走出门。，我这才收住了笑容。我手上哪里有钱买粮啊！钱掌握在皇甫清手中，我要修书回朝廷调钱，她老人家一卡，又不知道卡到猴年马月去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快步的走到后院我的房间，我拉住秦绵的手，“帮我一个忙。”

“什么？”秦绵将药碗放到我的面前。“你先将药喝掉。”

咦，好恶心的药。我端起碗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冲了过来。皱眉屏住呼吸，我一口气将药液灌了下去，马上用秦绵递来的清水漱了漱。，说道，“江南最有钱的人是谁你知道不？江州城的！不知道的话帮忙打听一下，你以前是武林中人，多少有点门路的。”

“呵呵。”秦绵掩嘴一笑，“这还用打听吗？整个江南的人都知道啊，江州城最有钱的人王爷您也认识。”

“我认识？”

“是啊。就是柳家的柳无垠啊。”秦绵抿嘴看着我笑，“你不是每日都收到他的信吗？难道不知道他就是江南最有钱的人？”

我一晒，他的信上又不会说自己是有钱人。。。我怎么会知道？真是的，“他居然是江南的首富？”我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他虽然是男子，可是却是少见的奇才！柳家的产业多数都在丝绸，瓷器，船业，漕运也有涉足。你看他一男子却能掌管柳家，足以见得他的能力绝对不输于女子！”秦绵笑着说道，“你若是在江南缺钱，去找他要，一定有！”

这个。。。。。在这个时代，女人找男人借钱。。。就和现代男人找女人借钱一样的难开。。这算不算吃软饭？我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随后马上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一来我和他只是相识，又不是夫妻，二来我是为朝廷而去，又不是为我自己。。。怎么能算吃软饭呢！借款！借款！借了要还的！再说了，我开口，他借不借还是问题呢！况且，我借的可不是小数目，他有没有又是一说。

见我微微的出神，秦绵笑问道，“怎么？当着我的面不好意思去找他？”